过了腊八这日子便一日
比一日快,琅儿的周岁宴就在腊月二十八。
陆瑶这几日心中总是萦绕着些许不安,前世记忆与今生憾事交织,加之频频梦见女儿模糊的身影与谢昀浴血的模样,决定在儿子周岁前,去城外的法相寺一趟。
本该早些去的,只是最近出了许多事,便耽搁下来。
一来为琅儿求个平安符,佑他岁岁安康;二来,也是最重要的,她想为今生无缘的女儿瑜儿点一盏长明灯。
这个孩子,是她如今心底最深的痛与亏欠。
清晨,天色灰蒙蒙的,似要落雪。
陆瑶只带了春袖和一个身手好的护卫,乘着青帷小车,只作寻常富户家眷打扮,悄然出城。
法相寺坐落在西山脚下,古木参天,庄严肃穆。
因非年节大日子,这几日天气又冷,香客不算太多。
陆瑶让护卫在殿外等候,只带着春袖进入大殿。
她先在佛前虔诚叩拜,为琅儿求得一枚开了光的赤金嵌宝平安符,小心收入怀中。
然后,请僧人于偏殿点了一盏小小的、却无比洁净明亮的长明灯,灯下供奉的牌位上,只简单书着爱女瑜儿四字,无姓无名,却是她心头最重的一块。
跪在长明灯前,青烟袅袅,梵音低回。
陆瑶闭上眼,双手合十,泪水无声滑落。
“菩萨在上,信女陆瑶,叩谢慈悲。”她在心中默念,“谢你垂怜,予我重来一次,予我挣脱樊笼。”
她顿了顿,喉头哽咽:“信女……曾有一女,名曰瑜儿,今世缘浅,无缘再做母女。求菩萨慈悲,引她投生到一户疼她爱她的人家,一生顺遂……”
谢昀信中字句猝不及防地撞入脑海。
那个男人……纵然有千般辜负,万般纠葛,他终究是琅儿的生父,终究还她自由。
“也求菩萨……保佑谢昀……”她声音几不可闻,带着复杂的涩然,“保佑他……平安归家。信女与他,前生今世恩怨两清,只愿他……活着。”
祈愿完毕,她又静静跪了许久,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郁结牵挂都在这青灯古佛前涤荡干净。
直到双腿微麻,她才在春袖的搀扶下缓缓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那盏静静燃烧的长明灯,仿佛看到女儿恬静的睡颜,心中既痛且安。